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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是俺的玫瑰花
2017-08-11 09:07:00  作者:孙成栋    来源:莫邪青锋

    那天翻看手机“图片库”,无意中看到一幅特别的照片:画面上,冬夜的街头,一位年届不惑的庄稼汉,正在将一束玫瑰花深情地递给身旁的女人。这位同样一身农民装束的女子,接过花的一刹那,脸上写满惊喜与羞涩……

  望着这幅照片,我迅速在脑海中搜索着它的“来龙去脉”。倏忽之间,记忆深处便清晰地浮现起那个情人节的夜晚,那对我在苍茫夜色中邂逅的农民夫妇,那个平常却值得永远铭记的故事,那份不花一分钱却情比山重的礼物。

 

    提起情人节,感觉竟有些许复杂。这些年来,这个节日在我的心目中已渐渐成为由鲜花、情信、甜歌与山盟海誓串成的一个饰物,并且已被滚滚红尘打磨得日益失去原先的光泽。直到今年二月中旬的这个夜晚,因为遇见照片上的这对平凡又特别的夫妻,我情感的沙滩被缕缕感动的潮汐所湮没、所冲涮、所浸润、所涤荡,一颗钝化的心才又重新鲜活起来。

    那天,又是一个浪漫的情人节,我和妻相约晚饭后去剧院看电影。料峭的春寒冲淡不了一对对情侣们如火的激情,剧院门前成了甜蜜的海洋。花影婆娑、爱语呢喃、柔波荡漾之中,我注意到一对四十岁上下的农家夫妇突兀地出现在广场的一角。无论是年龄或者衣着都似乎与眼前的氛围不太协调,但再细看我又释然了,人家是来卖豆腐花的。男的操着浓重的外地口音,向旁边看热闹的人介绍着豆腐花的风味,女的则不住地打着手势跟男人比划着,原来是个聋哑人。夫妇俩虽然衣着朴素甚至有些寒酸,但很整洁干净。一人一件粗布围裙上都被磨得起了毛,但却被洗得雪白压得溜平,还隐约散发着淡淡的樟脑香。那做生意的担子、案板和锅碗瓢勺尽管也已陈旧,却被抹得一干二净、泛着光亮,给人以清清爽爽的感觉。

    做豆腐花的推车刚一停下来,夫妇俩便开始手脚麻利地拾掇起来,虽然没有说过一句话,但彼此的配合却异常地默契。不一会儿光景,剧院门前就飘起了豆腐花的香味,穿过花香与脂香的萦绕,传递出丝丝清新悠远的气息。面对蜂拥而至的情侣们,夫妇俩不约而同地忙碌开了:一个热情地招呼顾客、安排座位、递接碗筷;一个往碗里盛豆腐花、往锅里添豆腐乳、往炉子里加炭渣。这时,在炉火下风的丈夫被烟味呛得不停咳嗽,在上风的妻子连忙要和丈夫掉换位置,丈夫不肯,被妻子硬拉着站到了上风。在川流不息的顾客来来去去间,手脚高速运转的夫妻俩竟然没有发生一丁点的紊乱,和谐、流畅得宛如合演一曲娴熟悠扬的民乐二重奏,两张鼻尖沁出细微汗珠的脸还不时忙里偷闲地相视憨厚一笑,那份质朴、那份温情、那份满足、那份珍惜,令无数时尚前卫的俊男靓女钦羡、感慨。

    一阵高峰过后,卖豆腐花的摊位渐趋平静,随着最后一批顾客涌进剧院,夫妇俩知道下一次的生意潮要等电影散场时才会出现,于是乘机坐下来小憩一下。我和妻也赶紧吃完最后一口豆腐花,带着悠悠的余香快步走向剧院。

    电影开始后不久,手机突然响起,一位朋友约我到剧院门口将几本书捎给我。走下剧院的台阶,接过朋友手中的书正欲返回,我却在不经意间感觉有夹杂着浓浓外乡口音的、跑调的歌声传到耳畔——“你是俺的玫瑰花……”。顺着虽五音不全但感情真挚的“表白”声,我吃惊地发现在朦胧的路灯下,在空旷的广场的一角,卖豆腐花的夫妇俩正沉浸在他们独特的“浪漫”里——男人边柔声哼唱着那首曾经红极一时的老情歌,边从地上拣起一朵已被踩踏得有些变形的玫瑰花,轻轻地吹去上面的尘埃,再虔诚地双手捧给在晚风中有些发颤的女人。尽管已不再拥有青春的色彩,尽管只是在他乡清冷的街头,尽管无时无刻不在为生计而奔波,尽管根本听不见丈夫的歌声,但女人的脸上却瞬间爬满了幸福的红晕。那嫣然而纯朴的红,使这个结茧的情人节飞出美丽的彩蝶,使整个夜晚、整个心灵、整个世界倾刻变得生动起来。

 

  不知是激动还是寒冷,女人一直在不停地颤抖,男人脱下披在身上的旧棉袄,将女人紧紧地裹了起来,女人挣扎着不让,但很快融化在男人的坚定和执著里。凝望着这别样的情景,我的眼眶竟有些发热,情不自禁地拿出手机,让这素朴却温暖的瞬间成为永恒。我想,女人此刻也许会愈加坚信,不管日子多么艰辛多么平淡,自己一直都是男人心中的玫瑰花……

  这朵玫瑰花,也长久地绽放在我的心头,使我知道,这世界上有一种礼物泥土一样质朴却又黄金一般宝贵,这世界上有一种真情永不凋谢。

编辑:蔚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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